♚ペ 一条快乐的咸鱼

[转载][执离]西月沉

第一章
残阳如血,余晖撒在城头,城下仍冒着白烟的寸寸焦土和层叠交错的尸体昭示着刚刚结束的战斗的惨烈。
年轻的君王身披玄色斗篷立于尸山血海中央,右手握着的长剑上还未凝固的血液顺着剑槽汇聚下流,在剑尖凝成一滴血珠落入尘土。
身后,侍卫模样的人小跑而来,跪地,“王上,南宿王要求见您一面。”
执明将手中长剑一扔,声音寒如玄冰,“屠城。”

三个月前,天权王执明亲率大军过越支山直捣南宿王城,就在今日一战之后,世上再无南宿国。
执明推开殿门,毓骁就坐在大殿正中的王座上,仿佛已经等了许久。
“毓骁国主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日?”执明负手立于丹陛之下,微微抬头看向上方之人。
毓骁笑了,“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如今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南宿百姓。”
执明眸中浑浊,“晚了。”轻巧二字却令毓骁如遭雷击。
“执明你这个疯子!滥杀无辜,必遭天谴!”毓骁从王座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执明面前,喉中腥甜喷涌而出,毒发了。
他指着眼前的人,眼中尽是嘲讽,“执明,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呵呵,你输了,你赢尽了天下却输了他,哈哈哈,输了他!”
执明将匕首刺入毓骁心口,“本王不会输,他,一定是本王的。”



慕容离醒来的时候,只消片刻就意识到自己身处向煦台,聪慧如他,将事情前前后后思索一番就大致明了了。就在半个月之前,他在瑶光王宫中遇到刺客袭击,一片白粉铺面而来之后,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再一醒转,就身处于远距千里之外的天权王宫之中。向煦台伺候他的宫人嘴巴闭得严实,没有泄露给他一丝一毫有用的消息。慕容离只得劝服自己安下心来,等到执明来见他。
这是慕容离第一次失算,足足等了十日,执明都不见踪影。直到第十五日,执明终于出现在了向煦台。

“慕容国主,别来无恙。”执明一身刺金玄衣缓缓步入殿中。
慕容离刚想说出口的话顿时梗在喉间,执明唤他慕容国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之人眼中的疏离淡漠,慕容离心下凄凉,他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慕容国主怎么不说话,可是我天权王宫的奴才不懂事没侍候好。”剑眉一挑,君王威仪无声蔓延,“来人,把向煦台的奴才都拖出去砍了,换一批新的来。”
殿外顿时一片哀嚎求饶之声,执明不以为意,勾唇一笑看向坐于棋室的慕容离,“慕容国主可还满意?”
“够了。”慕容离陡然出声,他突然觉得面前的执明很陌生,陌生的让他害怕。
“呵”,执明一声轻笑,突然一掌抚开棋室珠帘快步上前,一手捏上那人精致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面前人,执明暗自嘲讽,就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蛊惑得自己心甘情愿奉上一切差点一无所有。
“够了?慕容国主手上的亡魂难道还少吗?”颀长的身躯压下,阴影笼罩了慕容离,他听见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慕容离,你欠本王的,本王会一一讨回来。”
瞳孔骤然缩紧,执明欣赏着手下之人一惯的冷静镇定一点点破碎,不可置信,恐慌漫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刺得执明心头一颤。
他看着慕容离的薄唇开合着,“执明。”
一声轻唤,掐着下巴的手几不可见的松动了几分,执明放开桎梏着慕容离的手,转身离开。
“慕容国主最好不要惹怒本王,否则整个瑶光都会因此陪葬。”
他步履匆匆,犹如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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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房东面角的香炉腾起叠峦的烟雾,今日这凝神香好似没有什么作用,执明掂着手中的奏折有些心不在焉,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莫名的心绪不宁。
内侍小胖小跑着进殿,气还没喘匀就开始说话:“王上,浮玉山来的信。”
捕捉到浮玉山的字眼,执明站起身隔着御案一把夺过小胖还未来得奉上的信件。
“什么!小居遭人袭击,阿离下落不明!”梨木的桌案在执明的掌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薄薄的信纸被揉成一团。
执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子煜,立刻召集宫中禁军随本王前往瑶光。”
子煜拦住执明:“王上三思,明日清晨便是大军出征之时,若是王上不在。”
执明拔高声音:“不必再说了。”
“王上若是执意如此,就不怕寒了天权将士和百姓的心吗?”
子煜的话如一记重锤敲打在执明心上,他怎么又忘了,如今的自己已是天权的一国之主,是将士的信仰,是无数百姓的希冀,却不可以是慕容离的执明。
最初的奋不顾身终归于寂默,坚毅的君王微红了眼眶:“传令下去,明日整军发兵郢川城。”
子煜领命,转身欲走之际,听得执明在身后艰涩道:“传信给方夜,一定要找到他。”
跨过门槛的时候,子煜忍不住回头,书案后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平添了几分落寞和颓然。

一夜无眠,烛火摇曳间,清冷之意寸寸而至,厚重的铠甲泛着霜色,凌厉剑眉间落满了愁思。
“阿离,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明知道无人回应,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想念去牵挂。
房间的门被打开,子煜踏进房内,“王上,我们该走了。”
握上星铭的一瞬,执明深吸了口气,将眼底的脆弱尽数压下,再一睁眼,便又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天权王。


箫音绕梁,余音不绝,道不明的凄楚,又恰似吹箫人心头剪不断的思绪。
剑法与箫声相合,毓骁一身束腕劲装,剑势如虹,锋芒乍现。
他收回剑:“身体可好些了?”
古泠萧离了唇,慕容离道:“无碍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见对方的目光又飘向远方,毓骁心下有一瞬的低落,他既不愿说,自己不问便是。
“你若是无处可去就在这儿住下吧。”
慕容离微微点头,箫声从指尖倾泻而出,毓骁按下心底的疑问,随手挽了个剑花,却再也合不上箫声的调子。


毓骁自言是南宿来的商人,到瑶光来是想做笔大生意,因此经常早出晚归。慕容离习惯住得清静些,正好毓骁给他安排的房间正是府中最静谧之地,下人也似乎事先得了吩咐,从不轻易去打扰,吃穿用度上也是用了心的,时日一长,慕容离倒是对毓骁多了几分好感。
这日毓骁难得在晚膳时分前回了府,一回来就去了慕容离房内。
毓骁轻叩门扉,听到里面的箫声停止后传出一声请进,才推开房门进去。
古泠萧被搁置在小几上,慕容离坐在小几旁的的矮座上,见是毓骁,一向清冷的眸中倒是有些诧异:“萧公子有何事?”
毓骁一路而来都是用商人的身份来作掩护,慕容离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毓骁告诉他的也只是个化名——萧玉。
即使同府相处多日,见到慕容离之时却仍会心弦颤动,毓骁错开目光:“今日是中秋佳节,听管家说今夜城内会非常热闹,萧某还从未在中垣过此佳节,不免有些好奇心痒,特来邀请慕容公子共游。”
原来今日已是中秋了,果真是时光如梭,白驹过隙,慕容离心下喟叹。毓骁见他眸中又冷了几分,想来今晚要独自一人欣赏这瑶光中秋之景了。
正待他犹豫着是否当即告辞离开的时候,慕容离忽然开口:“萧公子盛情邀请,慕容自是遵从。”
毓骁意外地抬头;“那好,我先去吩咐下人准备晚膳,用过晚膳后我们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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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权王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薨逝,太子执明登基称王。郢川的战事依旧是天权新王的一块心病。


暮色四合,慕容离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透过参差的枝叶,隐约能见小居门口立了个黑色的身影,他蓦地加快脚步,却在看清那人面庞之后戛然而止。
“公子总算回来了。”方夜将准备好的雨伞移到慕容离头顶。
慕容离应了一声,随着他进到小居内,方夜已经做好了晚饭,趁着他去厨房端菜的空隙,慕容离的眸子黯了黯,暗笑自己怎会将方夜当作那人。
忙活了大半天,慕容离早早便歇下了,夜间沉睡之际,隐约听见外面有轻微响动,刚穿上衣服,叩门声急促得响起。
方夜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公子?”
慕容离打开门,方夜低声道:“我们被盯上了。”
“对方有多少人?”
“方才听林间响动,对方人手不在少数。”
两人正思量如何脱身的空当,黑夜中锋芒陡现,方夜一把推开慕容离,转身之际只听得有什么嵌入木制门窗的声音。
方夜拔剑在手,院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雨愈下愈大,喷溅的鲜血混着冰冷雨水在泥地上蜿蜒,复又被新的血液覆盖,再被雨水冲刷。
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不远处的杀手亦是紧随其后。
“公子快走,我来拖住他们。”方夜甩开慕容离拖着他的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群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取慕容离的性命,方才缠斗之际他已经身受多刀,再跑下去也只会血流而亡,若是留下来倒还能抵抗一段时间,保得慕容离安全。
慕容离没想到方夜会存了这种想法,当即否决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公子,方夜的使命就是保护您,”少年的眸子透着坚定,“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慕容离拔出燕支,萧中剑的锋刃倒映出他的的绝代风华,方夜听到清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慕容离不是会抛下朋友独自苟活的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肌肤,飞溅到脸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鲜血,燕支饱饮鲜血,慕容离也在一次次挥剑中逐渐失了力气,腰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意识也在逐渐模糊,他强撑着一口气又跌跌撞撞走了许久,哗哗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在慕容离耳边放大,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又归于寂静。



瑶光城内一处宅院内,一盆盆血水从房内被端出来,医丞背着药箱刚迈过门槛便听见里面一声含怒的呵斥。
医丞加快了脚步,宫人敛了珠帘让人进了内室,见到榻边站着的赭服金冠的年轻男子,立刻下跪行礼。
还未开口,年轻男子就抢先发声了,“不必行礼了,救人要紧。”
医丞只愣了一下,立刻起身来到榻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置于被子中露出的一截皓腕下,伸手搭上脉搏。
确诊之后,医丞转过身来道:“王上,这位公子只是失血过多,又因淋雨导致寒气入体,这才高烧昏迷,待微臣下去开个药方,煎药服下后便可好转。”
年轻男子点头,医丞背起药箱告退。侍从打扮的人又端了盆水进屋,年轻男子挥手让人退下后坐到了榻边,躺在榻上的人因为高烧脸颊泛红。
他将水盆沿搭着的干帕子浸入水中,又将浸润的帕子拧干折成条状,覆盖在榻上那人滚烫的额头。
“你究竟是谁?”
年轻男子是南宿王毓骁。瑶光隶属开阳却与天权接壤,平日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瑶光又盛产金矿,臣民精通冶金之术,因此商业也最为繁茂。毓骁此次不远千里来到瑶光,就是为了商议两国通商一事。
今日晨起正是雨后初晴,毓骁便带着几个随从到城郊外骑马散心,谁料在林中发现一人昏迷在地,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却在那人身边发现一块令牌,镌刻着玄武图腾的令牌。
毓骁让随从回城赶了辆马车来,将昏迷的人送到了落脚之处,又急急叫了随行的医丞前来。
“为什么….为什么…”
断断续续的低语唤回了毓骁的回忆,他低头看去,榻上的人此刻秀眉紧蹙,也不知是否因为高烧难受,开始不安得动起来。
“为什么要杀我…”
毓骁凑近他,只听清楚这么一句。
“执…明…”呓语渐渐低下去,榻上的人又沉沉昏睡过去。
毓骁低下头,宽袖中的手掌上放了块造型别致的令牌,他心中清楚的很,玄武是天权的图腾,而这令牌显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拥有者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他的视线又落回到榻上,即使落魄流离也掩盖不住的绝尘脱俗,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毓骁有些期待那人睁开眼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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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五章
慕容离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他揉揉眼,叫了一声执明,却没人回应,他又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匆匆穿好衣服,踩上鞋子便飞快的走出屋子,小院中间站了一个人,他知道,这人不是执明。
“你醒了。”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仍是被慕容离的样貌惊了一瞬,难怪执明会动心,这样的谪仙之姿哪里是宫中那些庸脂俗粉可以媲美的。
“你是谁?”
“我叫子煜,是执明的…朋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瞒着对方。
“执明还是选择离开,对不对?”
没想到自己还未说出口,对方便知晓了,子煜点点头:“嗯。”惊讶于慕容离的平静坦然,他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慕容离的眼中没有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发问的人,“我救下执明时就发现他衣着打扮不俗,后又见他举止端庄、谈吐不凡,便知他绝非普通官宦子弟,江湖剑客一说更是他胡编乱造。”
子煜看向他的眼神立刻犀利起来,他内心有种直觉,这个慕容离绝对不简单。
慕容离的视线落在远处,声音也有些飘渺:“他虽然选择留下来,但我知道总有一日他会离开,回到属于他的天地。”
“既然如此,我就直言了。执明是天权太子,如今天权内忧外患,执明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将构思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可你必须明白,执明是储君,未来的天权王不能有真心。”他盯着慕容离恍若天人的脸庞,语气不善:“更不该有软肋。”而你,现在就是他的软肋。
慕容离没有搭话,古井般的眼睛看得子煜莫名泛起冷意,他以为是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
“执明既然选择了江山,你也该明白日后即便你入了宫在执明眼中也不过是三千佳丽中的一个。”
慕容离轻笑起来,语气带着嘲讽:“慕容离从不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他既选择离开,便不再是我的执明。你放心,我不会多做纠缠。”
慕容离从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吧。
“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子煜将执明写好的信递过去,慕容离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不必了,你替我带句话给他,我愿与君绝。”
未曾想他竟是如此决绝,子煜想起执明离去前看向木屋的那一眼,也似慕容离般决绝,他忽地有些感慨,深情敌不过缘浅,命运从来作弄人。
他拍了拍手,暗处走出来一个黑衣劲装少年,“这是方夜,你若有事就嘱咐他去做。”
慕容离静静伫立着,目光远眺,子煜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打扰他,默声离开小居去追赶执明。


天权王城风云诡谲,天权朝堂一直分成三派,一派以太傅为首支持正统太子执明,一派以威将军为首扶持三皇子,剩下的就是墙头草一派。现今天权王病重,太子执明在月前于开阳一役中下落不明,朝中原先摇摆不定的大臣纷纷投靠三皇子一派,太傅翁彤被诬陷下狱,太子一系已处下风,天权王城上空一片阴云密布,随时有变天的可能。

“昨日前方传来军报,开阳飞隼部队夜袭郢川城,我军伤亡惨重,郢川城快要守不住了,吴将军请求派兵支援。”
“这可如何是好,郢川一破,王城就再无屏障啊!”
“请求支援?王城内已无兵可调,离郢川最近的纪城军也要七日才能赶到,远水解不了近渴,怕是来不及呀!”
“谁说无兵可调,禁军就在王城之内。”
此话一出,朝堂内寂静了片刻,复又沸反盈天起来。谁都知道禁军一直都由太子掌管,调动禁军的一半虎符也在太子手中,如今朝中能领军之人都是威氏一系,现在提出来要调禁军去往前线,其中深浅可见一斑。
“各位臣僚,王上至今卧病未醒,太子殿下又不知所踪,这军情紧急,还需早做决断啊!”
“依我看,现下朝中最有资格主持大局的便是三殿下,我陈镜愿以三殿下马首是瞻。”
三皇子一派立刻有人附和,片刻之后,朝内支持三皇子摄政之声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太子一派。
三皇子和威氏面上得意之色难掩,正当以为大局已定之际,大殿朱漆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低沉却醇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孤竟不知孤这东宫太子已成虚设了。”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三皇子脸色骤变,这执明竟还有命回来。
执明一身玄色睚眦刺金王侯袍,眉宇之间不怒自威,他一步步踱步至玉阶尽处,转身之时带起袍袖飞扬,负手而立,一双龙目扫过堂下众臣,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太子殿下既已归朝,朝中大事当由殿下主持,出兵一事还请殿下裁决。”
执明沉吟片刻道:“孤已经派子煜去纪城调兵了,援军三日后便能到达郢川城。”子煜在寻找执明的途中听闻郢川告急,便折回去了纪城一趟之后才找到执明,若是行军加快,三日之内便可支援郢川。
天权王病重,太子摄政名正言顺,三皇子一党再不情愿也只得按捺下来,执明的出现令原本就焦灼的局势愈发严峻起来。



东宫书房内,连日来的军情急报积了半张书案,小胖巴巴的将热了三遍的晚膳端到书案前,只希望主子能吃上一两口也好,只可惜太子爷不领情,挥挥手让他退下,连着晚膳一起。
小胖暗自叹了口气,走到门口的时候碰上刚赶回来的子煜,子煜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多问了一句,小胖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执明没空朝这边看,才凑到子煜耳边低声诉苦:“殿下散朝后便一直在书房看奏报,午膳也没用几口,这不连晚膳都不肯进了。”
子煜想了想,嘱咐道:“你去厨房熬一碗参汤来,也好让殿下醒醒神。”
小胖领命告退,子煜进到里面,执明抬眸见一片翠绿的衣衫,视线离了手上的奏报,“子煜你回来了。”
“嗯。”
“阿离,如何了?他有没有什么话要你带给孤?”
子煜犹豫了一瞬:“方夜会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他说…会等你回去。”在这关键时刻,子煜觉得还是不告诉执明为好,免得乱了心,一步走错,那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执明安下心来,“太傅一事你查的如何?”
“太傅之事本就是三皇子有意为之,所立罪名细查之下便能发觉漏洞百出,现在你回来了,三皇子那边应该很快会抛出替罪羊来将此事遮掩过去。”
执明冷哼:“谅那些宵小也不敢明着与孤作对。”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执明两指轻叩书案,眸中晦暗不明:“攘外必先安内,这天权的朝堂也该换换血了。”
子煜有些担忧:“可王上仍在昏迷中,你现在动三皇子一系难免落人口舌,是否太早了些?”
“威氏的兵马再有两日便会抵达王城,我们若不先下手为强,来日挂在城头上的就是孤的脑袋。”
子煜垂眸,是啊,他也是一国的皇子,怎会不明白王位之争的残酷。
“子煜,今夜你就带东宫兵士进宫布置,孤会让禁军统领在明日早朝开始后围住王宫。”墨玉同眸中精光乍现,声音冷厉如修罗:“明日,孤要来一场瓮中捉鳖。”
子煜看着座上杀伐果断之人,庆幸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执明。



翌日,朝会进行到一半,天权王身边的内侍头领匆匆进殿,说是王上已苏醒,传了旨意请两位殿下前往寝殿见驾。
三皇子得了内侍的眼色,嘱咐了威氏几句后便同执明一起前去寝殿。
进到殿内,三皇子先执明一步走近内室,靠近床榻的时候恍觉不对,方才进来时没留意,这寝殿竟然没有一个人伺候。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掀开拢起的床帘,榻上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天权王。
三皇子心下一惊,转过身,执明正一脸笑意慢慢走近。
“你…你敢弑君?我要见父王,我要见父王!”三皇子一直以来不过是威将军扶植的傀儡,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立刻吓得直哆嗦。
执明好整以暇得看着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人,犹如猛兽在盯自己的猎物,“三皇弟别着急啊,等孤拿下了你的好舅舅就送你去见父王,如何啊?”
执明的笑落在三皇子眼中如洪水猛兽,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执明跟前,连哭带嚎:“皇兄,不,太子殿下,我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与你作对,这一切都是威将军逼迫我的,你放过我吧!”
执明厌恶的瞥了眼地上软了骨头扯着自己袍摆哭嚎的人,不耐烦的将人一脚踹开,大声喊道:“来人,把三皇子带下去好好看管。”
殿外立刻进来两个侍卫将摊在地上的人拖了出去。子煜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执明回到大殿时,子煜已经领兵控制了在场的人,尽管大殿已经被大致清理过一遍,但还是有滴滴血迹残留,可想而知方才发生了一场不小的打斗。
威氏被压跪在地,见到执明更是咬牙切齿。
“执明小儿——“话音未落,一道鲜红喷涌而出,在场胆小些的大臣当即吓晕过去。
执明看着倒在地上不住哀嚎的威氏,将染了鲜血的星铭插回剑鞘。他走上前,一脚碾在威氏脸上,森然道:“再口出秽言,孤便卸了你另一条胳膊。”
“执明,等我的兵马攻进王城,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威氏忍着剧痛,咬牙吐出话来。
执明脚上用力,戏谑道:“你的兵马最快也要明早才到,那时你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臣,你猜他们是会为一个反贼背上千古骂名还是选择效忠于孤这王室正统?至于你府里养的那些私兵,怕是还不够宫门外的禁军练手用。”无情的打碎脚下人最后一丝希望,看着他眼中的怒意变成惊恐,再是绝望,当真是件享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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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预警:有幼儿车出没,请大家有序刷卡上车\("▔□▔)/)
欲/火吞噬了执明最后一丝隐忍,被人撩拨至此若还无动于衷,那他还算个男人吗。
“唔~”所有的话语被一个带着掠夺性的吻封住,执明揽住身上的人一个反转,便将人压在身下。
衣衫褪尽,执明贪婪的留恋着身下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薄唇所过在上面留下点点红梅,耳边尽是暧昧的喘息之声。
在见到慕容离的第一眼,执明便动了心。他不似宫里那些只知道顺从和献媚的**。他善良,时而内敛时而张扬,他纯真得像一张白纸,美好得让他忍不住想添上浓墨重彩,可他不愿,因为喜欢,所以绝不染指。
他自恃冷静自持,毅力非比常人,却在他稍稍撩拨下悉数崩塌。
执明沉下腰,一个挺身进入了他,肩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原是身下的人耐不住痛便狠狠咬上了他的肩膀。他克制住想要立刻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轻轻吻在那人眼角,在他耳边低声安慰着。
身下的人总算松了口,身子也不再紧绷着,执明松了口气,他的温热潮湿包裹着他的坚硬滚烫,紧致的快感快要将他逼疯,他再也忍不住,他想要身下的人和他共赴这一场极乐盛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进来,执明睁开眼,怀中的人犹在睡梦中,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他低头吻上他眉间,昨夜自己不知节制要了他好几回,定是把人累着了。
痴痴地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执明心中莫名满足,拥着他就好像拥有了全部,他忽然想放弃,抛弃从前的红尘纷扰,就这么在山间和心爱的人度过余生,虽简单,却快乐。


山间的时光过得飞快,执明的伤也都好完全了。每天清晨醒来,他都会在慕容离眉间落下一吻,然后看着安睡的人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嘟囔又沉沉睡去,他轻轻走出卧室去到厨房为心上人准备膳食。那一夜过后的清晨,他被恼羞成怒的人儿一脚踹到床下指着鼻子痛骂,最后他主动包揽下所有家务活计才哄得那人扶着腰肢再次安睡过去。

子煜找来的时候,执明正坐在屋外的木阶,手里正打磨着一块玉石,子煜一眼便认出那是执明随身携带的私印。
见到来人,执明一点都不吃惊,好像早就料到一般淡漠道:“我不会回去的。”
“殿下,你….”他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光,竟让心怀壮志的一国储君自甘平庸困于这山林。
玉印被打磨成玉坠的模样,执明对着玉石轻吹了口气,沟壑上的碎末清除后依稀可见上头篆刻的字,‘执手不离’。
“便当我那日/死在开阳军箭下,这世间再无天权太子执明,你回去吧。”他将刻刀放下,收起玉坠准备起身。
子煜上前一步按住他肩膀,“三日前王上陷入昏迷至今未醒,开阳飞隼战术也未得破解之法,天权已是岌岌可危,现今朝堂上下乱成一团,你若是不出面主持,江山倾覆就在眼前!”
如今的局势可谓千钧一发,子煜只盼自己这番话能激醒执明,半响,坐在地上的人抬头,依旧是淡漠的样子。
“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
子煜震惊,他呆愣了片刻,突然伸手拽住执明衣领将人拉起来,“好,就算你无所谓天权如何,那太傅呢?三皇子和威氏的野心你不是不知道,太傅就在他们手里,救不救随你!”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忽地涌起暗潮,子煜知道执明他动摇了,太傅是他的老师,从小将他教养大,他绝不可能置太傅不顾。
“我同你回去,”执明回头看了眼屋内仍在安睡的人,“派人保护好他。”
转身的一瞬,眼底暗藏的不舍和眷恋尽数倾泻下来,他走进屋内,俯身吻在梦中人嘴角,阿离,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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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执明摔下悬崖的时候断了右腿,行动不便,家里的活计都是慕容离在做,为此慕容离在执明面前抱怨了好几次。
好在执明身体强健,过了十几日便能自己下地走动了。慕容离送完字画回来,执明正坐在屋外的院子里鼓捣着一大块木料。
“你在干什么?”
执明停下手里的活计,将大半天的成果向慕容离亮了亮:“做张桌子,总不能一直用那木桩子吧。”
执明的手艺不错,一张小桌子做得有模有样的。慕容离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和酒瓶:“今日领了报酬,我买了烧鹅和酒,这家的烧鹅可是全城最有名的,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的。”
他说起吃的来都是神采飞扬的,那模样倒映在执明的眼里化成脉脉温柔,如春日暖阳般和煦。
“今日是你生辰,晚上的饭菜就由我来做,你一旁歇着等着吃就好。”
执明揉揉站在灶台前撸起袖子准备生火的人的后脑勺,原以为会把人惹炸毛,没想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慕容离软着嗓子说了句:“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前段日子闲着无聊,翻看了你书房的几卷画作,无意间看到一副贺寿图上的落款时日,猜是你生辰之日,便记下了。”


那副画作是故友阿煦在慕容离十五岁生辰时所赠,慕容离打小便独自居住在山中,他又不喜与人过多接触,也只有阿煦一个朋友,可叹世事无常,阿煦已不在人世,如今旧事重忆,难免伤感。
执明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慕容离就坐在小院的藤椅上,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个人之间也相互了解了些。慕容离性子恬静,平日里也不怎么爱与人交流,执明本来也是个冰坨子,性子又孤僻,但两人相处久了,一问一答的倒也熟络起来,谈起身世时慕容离只说自己是孤儿,从小生活在这浮玉山中;而执明则告诉慕容离自己是一名江湖剑客,遭仇家追杀才坠落悬崖。
执明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刚完工的小木桌恰好派上用场,他又起身去将温着的酒从厨房取来。
慕容离早被这一桌饭菜吸住了目光,垂涎三尺的模样惹得执明心头痒痒的。
执明做菜到底好不好吃呢?慕容离用实际行动表示,执明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他甚至都怀疑执明不是剑客而是个厨子。
慕容离买来的两小坛酒被喝了个底朝天,执明的酒量极大,一小坛酒不在话下,慕容离确是脸犯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执明,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执明,二傻子。”
“你喝醉了。”执明起身扶住摇摇欲坠却还要逞强的人,温声哄道:“我扶你去睡觉好不好。”
慕容离小嘴一撅:“不要!我不要睡地上了,今晚换你睡地,我睡床。”
执明因为受伤的缘故占了小居唯一一张床,慕容离每夜都是在书房打地铺睡的。这人原来这么记仇啊,执明觉得慕容离当真可爱极了。
他顺着哄着:“好,今晚你去床上睡,我睡地。”
怀里的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身子也软了下来全部依靠在了执明身上。执明长臂一捞,将人打横抱起。
知道慕容离消瘦,可真正抱起来的时候,执明还是被惊到了,看来以后还是得自己下厨,好把这人养出肉来。
将怀中的人轻轻放下,替他除了鞋袜,又仔细盖好了被子,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人扯住了衣服。
执明转身,刚刚还沉睡着的人坐起在床上,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嗓音也是软软的:“别走。”
执明想着别人喝醉耍酒疯,这人喝了酒原来是要耍小孩子脾气的,他顺势坐下来安抚他:“我不走,你乖乖睡觉。”
“嗯。”慕容离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执明去拉被他踢开的被子却被人一把勾住了脖子,猝不及防的被压在了床上。
执明皱眉:“阿离?”
慕容离坐在他腰上,慢慢俯下身,及腰的长发滑落到执明脸上,软糯的嗓音带着点魅惑:“我救了你,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白玉般的手指不轻不重戳在执明胸口,“你说你用什么报答我,嗯?”
执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慕容离这般动作自然会勾起他的心火,他勉强压制住欲望:“我身无长物,你想我怎么报答?”
慕容离轻笑起来,身子渐渐压低,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执明脸颊上,微凉的之间游走在他眉间,最后落到薄唇。
“我看你长得也算俊俏,不如…以身相许?”反正长得不赖,自己也不吃亏。
“这可是你说的。”

转载[执离][春秋不候失路人]

      (1)
清明前后下了几场细雨,浮玉山的小径旁陆陆续续冒出许多春笋来,慕容离祭拜完故友,回小居的路上刨了几支新鲜的春笋,想着中午可以烧一盘油焖春笋,这个时节的竹笋最是鲜嫩可口了。
山间的小路在雨后有些泥泞,慕容离走得有些快,脚下一滑,下意识去抓一旁的树枝,手中提着的篮子翻了几转滚下了一旁的土坡。
真是倒霉,慕容离百般不情愿,但想到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还是决定下去找回篮子和春笋。
一支,两支,三只…..五支,慕容离记得自己一共刨了六支的,再往前寻寻,不知怎么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会是野兽吧,这深山野林的也说不准。素手摸上了腰间的古泠萧,小心翼翼将走路的声响放到最小。
野兽没见到,倒是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地上,慕容离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啧啧啧,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竟然都没死,算是命大的。
“喂!”慕容离踢了踢躺地上的人,没反应,转身想走,脚腕却被一股大力扯住,慕容离转过身,地上的人依旧是紧闭着双眼似乎还在昏迷中,可这手上的力却大的出奇。
“好好好,当我做善事,救救你,你先把手松开啊。”
话音刚落,脚上的阻力一下子消失,慕容离任命地扶起地上的人,今天真是不宜出门,竹笋没捡到,倒是捡回个半死不活的人。


慕容离独自在山间住惯了,忽然多出一个人来,难免觉得别扭,好在那人一直昏迷着,也不用他太操心。每十日,慕容离都会一大早就从小居出发,带着自己的书画作品下山去交给一家书画店的伙计,他的画作卖得还算不错,所得报酬养活自己也算是绰绰有余。

在床上躺了整整七日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刚想起身,却使不上一丝力气,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全身被包扎得像个粽子一般,白色的纱布毫无规章得缠在胸前腰间还有四肢,或紧或松,总之没一处看得过眼的。正当他叹息着盘算该怎么起床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片白色的衣角先飘了进来。
慕容离刚从山下回来,路过集市的时候顺道采买了些食物,回到小居后将米下了锅,想着等饭熟还要一段时间,便打算回房收拾一下衣物。没成想一进门就看到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正睁着一双豆豆眼盯着自己。
“你…你醒啦?”他说话突然不利索起来,八成是被吓的,谁一转身发现有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却不害怕的。
床上的人不说话,还是这么盯着他,慕容离被他盯得发毛,这人不会是个哑巴吧,那也是很惨了。
慕容离朝他投去怜悯的目光,那人就在这样的目光下开了口,带着久睡的沙哑:“扶我起来。”
慕容离瞬间打脸,呆愣地张了张嘴:“哦。”


充当饭桌的木桩子上摆着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对坐的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慕容离实在心疼饭菜凉了先开了口。
“那个,我以为你没醒,所以只准备了我一人的饭菜,不好意思啊。”
言罢还瞅了瞅对面的人,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解释,以为自己故意要饿着他。
“你吃吧,我不饿。”对面的人一直都是一副冰山脸,很高冷的样子,但慕容离一看到他额角垂下的那撮紫毛就特别想笑。
慕容离一早便跑了趟集市,现在早就饿了,见对方说不饿,心安理得端起饭碗就大快朵颐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咕噜~’奇怪的声响在两人间冒了出来,慕容离不好意思的停下了扒饭菜的动作,将一张小脸从碗筷间露出来,刚刚这声音很耳熟啊。
‘咕噜噜~’,这一次慕容离找到了声源,就是自己对面端坐着的人的肚子。
“你…你吃吧,”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慕容离将手中的碗推了出去。
对面的人看着他一脸忍痛割爱的样子,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慕容离恼了:“喂!你笑什么啊,嫌弃的话就直说,有这么好笑吗?”
“我叫执明,不叫‘喂’。”冰山脸恢复正色,“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离。”
冰山脸沉默了一会儿:“慕容离这个名字太拗口了,以后我就叫你阿离。”肯定的语气。
。。。什么情况,我们有这么熟吗?慕容离表示很迷茫,于是他决定转移话题。
“饭菜不够了,我去煮饭。”慕容离伸手去端盘子却扑了个空,再一眨眼,那盘青菜和他吃剩下的半碗饭都到了冰山脸手里。
不是受伤了吗?这伤员怎么比他这健康人还敏捷?
执明见慕容离一脸懵,心情大好,“我吃你剩下的就好。”
毫不迟疑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合着米饭扒进嘴里,然后冰山脸出现了第二条裂缝。这饭菜。。。欸,早知道就再忍忍了,都怪这不争气的肚子。
在慕容离的注视下,执明面无表情的吃完了所有饭菜。

[执离][空吟][番外甜]

(给你们的甜甜番外)
正值春季,百花争鸣,莺燕嬉闹,处处皆是蓬勃生机。
一辆马车缓缓驶于林荫小路间,光斑洋洋洒洒的铺在地面上,朦胧而温暖。
马车里,小念离趴在慕容离的怀里,时不时亲亲慕容离的脸,可惹得执明醋意满满,“念离,父王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亲你父后,知道吗?”念离冲他嘻嘻一笑,“才不要呢,父后好看至极,念离爱父后。”说完,将慕容离抱的更紧了。
慕容离看着这个孩子,脸上满是爱意。
不一会儿,穿过树林深处,尽头是一座简朴的草屋。有一次慕容离向执明提议想到僻静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来,慕容离此言一出,执明就立马命人建了这座不算奢华的草屋供慕容离居住。
“到了呢!”念离大呼一声,挣扎着要从慕容离怀里下来,慕容离刚把他放下,念离就撒开腿跑进院子,“念离,你慢点,别摔了。”
慕容离看着这孩子焦急的很,执明走向前轻轻揽着慕容离的肩,“别担心,孩子开心最重要。”“你还说,念离这么皮,不跟你一样吗?”执明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能说跟我一样呢?”“明明就是,还不承认,哼!”慕容离傲娇的轻扬下颌。
“像我,像我,阿离你别生气嘛!”执明从慕容离身后箍着他的腰,“好,我原谅你了。”
执明激动的吻了慕容离的脸颊,这一幕恰好让念离看见,“呀……父王父后在做什么?”慕容离忙推开执明,小声责备执明,“都怪你,让念离看到了。”
而执明也只是坏坏的笑了,并为察觉自己行为的不妥,反而满意的很。
念离跑过来,扯着慕容离的衣角,“父后,念离饿了。”执明走向念离,将他抱在怀里,“小吃货,就知道吃,走,父王带你去做好吃的!”“哇……父王最好了。”念离小小的手捧着执明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儿子真乖,走!”执明抱着孩子走远,慕容离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摇头说,“两个活宝。”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去哪儿找吃的啊,回来!”
日落西山,慕容离亲自下厨为两个活宝做了一顿大餐,念离很捧场,吃了很多,小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还要口齿不清的说,“好好吃,父后好厉害。”执明和慕容离看着念离可爱的样子,多想时间就定格在此刻,若他们只是寻常人家,每日都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
“阿离,怎么了?”执明温柔的声音将慕容离的思绪寻了回来……
“没事儿,只是我在想,若我们每天都能过着这样的生活,该多惬意。”执明凑近慕容离,搂住他,“只要你想,我们可以经常过来,好吗?”慕容离想想毕竟他是王,还有天下万千子民,他不能把所有时间都留给自己,轻轻的说,“好。”
忽然想到念离还在这儿,转头一看,发现念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匀称的呼吸,已是睡熟了,执明松开慕容离,小心翼翼的把念离抱起来放在榻上。
安置好念离后,执明抱着慕容离坐在榻上,将慕容离压在榻上,慕容离预感不对,双手抵在执明胸口,“你干嘛?”“阿离,念离越来越大了,他一个人太孤独,不如,我们给他生个妹妹,你说呢?”“我不要,有念离一个就够了。”
执明见慕容离不服软,打算霸王硬上弓,“我不管,我还想要个女儿,这可由不得你了,你就从了吧!”
执明动作很快,立刻褪去了身上的衣物,“给我……”“啊…你轻点。”“好,我会的。”
屋内翻云覆雨,屋外花香四溢,硕大的天空都是星星点点的光,暗夜里,只听得一句,“阿离,我爱你。”“我也是。”
此生唯爱一人,付之一切,在所不惜。

[执离][空吟]虐

      二十六
三年前,执明将慕容离葬在向煦台,而向煦台摆满了羽琼花,从未枯萎,因为慕容离喜欢有生命力的物件,因此,执明派人每日悉心照料这些,才从未衰败。
“我们到了。”执明将念离放在地上,“阿离,我带念离来看你了,我想你了,你呢?”一片死寂。
“父后,念离也想你了。”小念离很懂事的站在灵位前对慕容离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阿离,我跟你说啊,念离他很乖,很懂事,今日他将那支你常吹的曲子吹给我听,很好听,跟你吹的很像。”
执明从不在慕容离面前称自己“本王”,执明总说自称“本王”显得与慕容离太生分,他与慕容离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阿离,当年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想说,阿离,我爱你!”小念离也跟着执明说,“父后,念离也很爱你,可是你什么时候能抱抱念离呢,念离从来都没见过父后。”
念离此言一出,让执明的泪绷不住了,簌簌滑落,可他不想影响念离,忙用衣袖擦干眼泪,低下身子,“念离,父王告诉你,你的父后他去了很远的地方。”“那父后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不想念父王,不想念念离吗?”“他再也回不来了,父王相信,你的父后他一定也很想我们。”“嗯,念离也相信。”念离狠狠的点头,表示赞同。
执明欣慰的看着念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走吧,我们改天再来看你父后。”“好,下次再来,念离要给父后吹曲子听,好不好,父王。”“好,念离真乖。”
念离看着执明天真的笑了,执明牵着念离的小手离开了向煦台。
阿离,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安乐,你看到了吗?
阿离,执明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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